楼千若尊师重道,孝爱父母,除却那不足挂齿的嗜好,他俨然是许多才子佳人艳羡的对象。
父命如山,楼千若不敢推迟,旋即安排百忙中抽空为楼千弦上课,传授他以圣人之理。
翌日五更天,楼千弦便被楼千若唤醒过来,洗漱读书。
他本来就有极为严峻的起床气,自睁眼为止,阴恻恻的容颜,乌云密布。
孩提是嗜睡的年纪。
从齐叔那里楼千若得知,楼千弦曾经在贾兼贺门下治学,未满一季,便辍了学,交由那来路不明的二少亲自督促读书认字。
想到那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,楼千若噎了下喉咙,口舌干燥。
他猜度那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少年也是个腹中无墨水的角色,便从最基本的《千字文》、《三字经》开讲,辅以《诗》同《朱子家训》数篇,楼千若先诵读原文,后再逐字解释,将名家注疏一一研读,他自觉得心醉神驰,精神抖擞,久久未能平复。
待天际泛青,楼千若垂首一望,铺展在楼千弦面前的生宣宽敞整洁,唯有一隅写下了一连串曲卷的蝇头小字,不知所云。
楼千若摇头晃脑的念书声戛然而止,楼千弦后知后觉地和他对峙。
耷拉的眼皮,湛蓝的眸光星光熠熠,姣好的皮相,纵然年幼,俨然具有俯瞰万物的傲慢。
楼千弦笑意吟吟,攥了七寸六分长的戒尺在掌中,掂了掂,十分地称手。
“将手伸将出来。”
楼千若说。
清晨的楼青衣来了约莫三个月有余,楼千弦对待他的态度一直以来是不咸不淡的,礼数拿捏精确,楼青衣屡次想趁机弹劾□□他,愣是钻不了空子,无从入手。
楼宅仿佛一下子划开了两半,楼青衣的南院,楼千弦的北院,二者之间踞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谁也别想窥探谁的秘密。
楼青衣一家猜想,合着是那群吃了豹子胆的流氓地痞,伪作身份欺瞒楼千弦,令好端端的苗子寒了心,一竹竿打翻一船人,不再轻信任何人。
齐叔名义上是楼千弦身边的忠仆,眼瞅着楼青衣有意向楼千弦少爷示好,老怀安慰,悄悄向他们传递消息,果不其然受到楼青衣热切招待。
齐叔同楼青衣彻夜长谈,细数当年事,而后二人心照不宣,揪着楼千弦的事一通谈论,直到天明,齐叔才离开南院。
彼时恰逢酷暑难耐,翌日待楼千弦同楼千若上完课,用过早膳后楼青衣就提出举家移往楼家郊外的宅子消夏。
实际上,楼千弦并非心若磐石铁石心肠之人,楼青衣一家入主以后对他照料有加,除了读书的事情上着紧了些,并不打扰他的生活,给予给他充足的自由。
楼青衣奉行的教育和洛蓝的大相径庭,根据数月下来的相处,楼千若此人,外冷内热,形式规条繁琐,对他要求却很是宽容,每逢学不进去,楼千若就避重就轻,筛除非必要的学识,挑选合宜的教他。
反之,洛蓝却是内外俱冷的一号人。
晦涩难懂的概念,洛蓝换着法子讲解给他知道,却没有商量转圜的余地,该学地,天塌下来也不由他敷衍对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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