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不相信我。”
韩雪绍简单地解释道,“倘若我在玉船内布下陷阱,她稍有失足,便是万劫不复。
这并不是说明她对我抱有偏见,而是因为修士就该如此谨慎小心。”
尽管暗潮涌动,两人的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和的态度。
韩雪绍听后,淡淡说道:“迟小姐畏寒,那就劳烦安修士替她御寒了。”
安尘池另一只手抽出第二柄剑——此剑名为染尘,与初生相仿,通体雪白,唯独剑尖处染上了血色,好似无法抹去的鲜血,凝结在此,透过光芒,能看出玛瑙一般的质地。
高处不胜寒,空气却逐渐变得黏稠,在她拔出染尘的那一瞬,滚烫的温度浮现。
就好像溅了满身的鲜血,隐约有一种被烫伤的错觉,然而那仅仅只是一点微乎其微的温度,不消片刻,就立刻降了下去,停在一个合适的温度上,将云海之中的寒意驱散。
一剑初生,纯白无垢,一剑染尘,以鲜血作点缀。
韩雪绍转身去船内唤迟嫦嫦的时候,莫名有种奇怪的念头。
这七柄剑冥冥之中是有联系的,正如它的统称,“别世”
,这是一个人的修仙之道。
不过,她却没来得及细想。
掀开珠帘,重新回到船内,迟嫦嫦那点又轻又柔的目光即刻放在了韩雪绍的身上,外面的动静并不大,隔着一层法阵,她也听不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,只得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如你所料,我不曾解释,他们便来讨一个解释。”
韩雪绍去取了外袍,披在迟嫦嫦身上,她是个很聪慧的姑娘,顿时明白了是要她出去一叙,于是落足下地,踩进鞋中,又听得韩雪绍继续说道,“来的是安尘池,她一定要见你一面,听你亲口解释了,才肯离开。”
韩雪绍没有忽略迟嫦嫦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就算是到这样要紧的关头,心心念念,想着不让其他人担心的她,终究是没能得到相应的回报,来的是安尘池,并非龙祁。
纵使她心里有所准备,也难免感到了一阵失落。
迟嫦嫦很快就敛去了眼底的情绪,系好领口处的绳扣,跟着韩雪绍走了出去。
她确是实打实的娇柔,皮肤白得像是冷玉,近似一种病态的苍白,凝着一层浅浅的辉光,掌中的血管清晰可见,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,韩雪绍想,迟刃是怎么肯让她离开的?
在掀开珠帘之前,韩雪绍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明晰。
那是沈安世与安尘池的声音,她花费了一番功夫,才将那些只言片语拼凑成了句子。
沈安世的声音向来如此,语气稍显冷淡,却又并不是纯粹的难以接近,咬字很轻,尾音收得干净利落,说道:“百年前,我曾有幸拜访过华山派,也因此得知,这七柄镇派神剑是由开山老祖所留下的,为的是让后辈谨记修道,莫被俗世牵绊住脚步。
神剑既然认你为主,恐怕也是因为老祖认可了你,那句‘百年难出的天才’,可以说是辱没你的名号了。”
“尊者过誉了。”
安尘池的声音异常清晰,像是溅落在卵石上的水花,一字一顿,说得很清楚,端的是宠辱不惊,“尊者便是自古以来修剑一道的第一人,晚辈恐怕还差得远。”
“我听绍绍提及过,你是炼虚期巅峰的一名修士。”
韩雪绍心想,沈安世竟然也会骗人了,她记得很清楚,自己根本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安尘池,然而,他接下来的话,却令她怔在了原地,直到迟嫦嫦轻声唤她,她方才回过神来,“其实你已经是半仙之躯了吧。”
韩雪绍能够察觉,安尘池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。
但她从未想过,安尘池并非炼虚期,并非大乘期,并非渡劫期,而是……半仙。
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,安尘池没有任何回应——或许是有的,她点头了,摇头了,总归韩雪绍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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