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。
接着门户一轮开合,雪光从门框里透进来,而后又被门扇挡了出去。
养心殿次间内再无人声。
皇帝仍然负手站在门后。
外面何庆期期艾艾地朝里头张望,却冷不防听皇帝道:“进来回话。”
何庆闻言忙推门道:“万岁爷,贵主儿来了。”
皇帝揉了揉眉心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“贵主儿说……想和万岁爷您出去走走。”
皇帝一抬头,却见王疏月已立在了门前,她穿着浅绿色缎绣博古花卉纹袷袍,外头照着月白色的素缎坎肩儿,滚边的兔毛融融地烘在她的脸上。
两人迎目。
她蹲了一礼,冲皇帝扬了扬手中的油伞。
皇帝松了手:“去哪儿。”
她将伞抱入怀中,轻道:“您出来。”
两人走出月华门,朝着南书房方向,一路往日精门散去。
皇帝一手握着伞柄,一手牵王疏月的手。
临近五个月,她身子已经有些发沉,皇帝将就着她的步子,一步一步走得有些琐碎。
“谁让你来的。
这么大的雪,还要出来走。”
“何公公来寻我,说您情绪不好,我就过来了。
不过好像来晚了一步。”
皇帝笑了一声。
“知道皇后跟朕说的什么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敢来见朕。”
王疏月站住脚步,抬手轻轻拍了拍皇帝肩头的雪,偏头道:“有什么不敢的呢。
我伴着的是您这个人,哪怕退回去,再去南书房当差呢。”
南书房此时正在道旁。
王疏月侧面望去,柔声笑道:“我还记得,渔家傲(二)四年的最后一段时光在风雪路的尽头埋入雪堆。
皇帝封御笔的那一日,张孝儒披枷带锁,同孟林社的几个举子一道,被投入了刑部的大牢,刑部拿人那天,王定清和王授文坐在正阳门外的酒楼上吃酒,王定清喝了二两绍兴的女儿红,脸色微红。
楼下正为八旗某家门户的喜事唱堂会,陈家班踏台板的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,脸浅,唱得也不得劲儿。
王定清起身走到楼梯口,擎着酒杯往下看去,底下几个人闲道:“听说,张中堂是陈小楼的戏迷,如今他下狱,陈小楼也不踏台板了。
以后这京城的堂会,就要看王家班了……”
“哟,王家班。
这话,双关了啊。”
王定清听完这一句,不由笑了一声。
“张孝儒和父亲当年同朝为官,都是前明旧臣,却各为其主,如今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雕窗外的大雪,“尘埃落定啊。”
他说着,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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