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飞快的速度和动作,就爬起来,眉宇间似放下千斤重担。
他先拉住了他手,却还一派潇洒斯文激他:“你以为,朕的男宠,能这么轻易想走就走,想死就死?你玩出再多花样,我看你都是只披人皮的猪。”
“你!”
愤怒了!
出离愤怒了!
眼怒睁,射出雷电一样的光芒,就算是书生但也是男人,脑袋轰地炸开,理智不在——他像饿极了的兔子大吼一声,直接扑倒熟睡的老虎,扑在榻上,胡乱轧着对方颈子胸膛,狠狠举拳头,“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!
你欺人太甚!”
——当高高举起拳头眼看就要出力,他却像瞬间被人悬空扯住了胳膊肘,司马迁混乱盲目地望他颈子胳膊腰腹脸孔,他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!
在最关键的时候,他所尊崇的教条发挥了最可耻的作用,勒毙了他人性的冲动,他真是很想打他!
“你反对我?”
“你就会杀人杀人杀人,你就会打仗打仗打仗,你暴戾野蛮得像头野兽,你刚愎自用得谁都怀疑,你敢说你有一颗仁爱宽广的心?我不因你的现在反对你,我知道、我肯定你日后一定会给大汉带来动荡!
——‘震光百里,是凶或吉?’我只说大丈夫威武不屈,才能成就大事,我没告诉你震光一现,既是大凶也是大吉,你虽成就大事,却不得人心,终难逃劫数。”
兔子哈哈哈大肆嘲笑着老虎。
老虎露出朦胧初醒笑意,一口锋利入刀尖牙,笑比不笑可怕。
“太史令,既然你连将来都预料得到,那你告诉朕——朕现在对你,是何心意?”
尖锐地、残酷地、非常直接的目光,一下子就变得湛亮,很可怕,司马迁所压伏住的这个男人,已经在瞬间由很该死的人变为了威严的皇帝。
皇帝不高兴做游戏了,对手太笨,笨极了,根本没资格做游戏的对手。
“你对我最大的心意,就是让我痛苦。”
司马迁不能再碰触这个男人,这是皇帝,这不是他能用手碰的,这是多可怕的人,为什么自己是这么倒霉这么可笑地正好碰上了!
他放开了自己疯狂的钳制,当他注视着底下的男人,总是清晰笔直的目光悲凉而混乱,“这种痛苦是我罪有应得,我喝得太醉、我强暴你,你是不是皇帝都没有关系,我对你所做的是最背德的丑事,老天是长眼的,我逃不掉。”
仰起头,喉结艰涩发抖,当突然直面死亡简直无法忍受,当回忆数月来丑行更是泛出恶心,自己确实和男人发生了关系。
“还说你不是猪脑袋?——”
汉武帝明显不高兴,但这种不高兴表现在了神色和动作里,他的声音和语气照旧漫不经心的阴晴难料。
他一把就推开还傻愣压着自己的司马迁,自己提起另个靴子,随便套上。
司马迁站在他身边,不明白这个帝王又想干什么。
“滚。
从朕的行宫里滚出去。”
武帝手轻轻一拂,桌上所有器物就成了泄愤的对象,全部扫出老远,粉碎。
但你根本无法听出他声音里有发怒的迹象,当他抬起手掌,却是伸出舌头舔掉被碎片割出的血花,流血的伟岸天子初初皱眉流露烦闷,看都不看司马迁冷淡笑话:“快去找你的妓女,你也只配和妓女睡觉,想起来,朕怎么会为你这头猪都不如的东西动情?”
…………冷汗潸然,被雷电劈了也不及此刻惊愕,他当即想的是赶快趁机哈哈大笑——你会对我动情?但没有笑,连眼珠子都停止了转动,他呆看着果然不正常的帝王,木然重复:“你不是对谁都会动情吗?”
更难听点,就是发情,“一夜御五女”
这样旺盛无节的精力情欲,他的动情该都集中在下半身。
刚说完这句话,已经往后不自觉退了一步,以防挨打。
皇帝看他动作小心,终于发出了恨他不解风情的嗤笑:“我对谁都不曾手下留情,你却安然活着。”
这——本身就是暧昧。
帝王英挺饱满的面貌既具备智慧也不乏猖狂,这是一个多矛盾的帝王,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!
司马迁也不知道,他隐约在额头上淌着汗,冰凉冰凉,他无知而困顿地看着从不会烦恼于得到与失去的帝王,显然一个国家的主人,一个帝王的一番话对他产生了比起发生不伦关系来更大的心灵重创。
本是云泥之别,岂能揉面一样硬生生凑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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