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别动他!
&rdo;庆妃脸上的得意之色立即dàng然无存,她没有力气,就去抓宁霁脚踝,声泪俱下哀求,&ldo;殿下!
殿下!
您苦心抚养淇儿这么多年,qg同父子……您忍心他当着您的面遭害……救救他……救救他……&rdo;宁霁脸色一变,想要上前一步,宁弈霍然回首,冷冷道:&ldo;老十,你若想害死你六哥,尽管上来。
&rdo;宁霁身子僵住。
宁弈不再理他,牵着那孩子,微笑靠近榻上咽喉呵呵作响的天盛帝,他不似庆妃慌乱,一眼便看出皇帝被封了哑xué,随手便解开。
天盛帝解开哑xué大声咳嗽,神qg越发委顿,宁弈在他耳侧轻轻道:&ldo;父皇,老七终于来了,带了一批私军困在江淮帝京之间,千里疲军,其间又几次被埋伏偷袭……呵呵,您放心,他一定会死在洛县之前的。
&rdo;天盛帝身子一震,低低的&ldo;啊&rdo;了一声,回光返照心思清明,他此刻已经明白,宁弈害怕他继位后,七皇子gān脆在南部拥兵自重,另成割据势力,所以故意让庆妃放出消息,引得七皇子不顾一切千里回京,劳师远奔,哪里经得起他有备埋伏?这个儿子的城府之深,本就罕有,如今不过再领教一次罢了。
天盛帝唇角露出一丝苦笑,看向榻下那个孩子,宁弈既然赶到,自然什么变故都不会发生,他哑着喉咙,伸出手,轻轻,带点哀求的道:&ldo;让朕看看……看看他……就看看……&rdo;宁弈牵着那孩子的脉门,指尖微微一按,那孩子脸上血色一涌,随即便成雪白,宁弈微笑着将那孩子的手递在天盛帝掌心,轻轻道:&ldo;……看吧,父皇,其实儿臣也觉得这孩子根骨很好……您要愿意,把皇位传给他也是上策……只是刚才儿臣替他把脉了……这孩子怕是活不过七岁……&rdo;他含笑盯着天盛帝眼睛,柔声道:&ldo;真是可惜。
&rdo;天盛帝刚要触到那孩子的手指,闻言脸色一白,手指颓然落下,瞪着宁弈,半晌愤声道:&ldo;孽子……孽子……&rdo;宁弈深有同感的点头,道:&ldo;是啊,您孽子真多,不过好在都死了。
&rdo;天盛帝闭上眼睛,似乎在积蓄力气,半晌转开眼光,似乎在寻找着谁,一眼看见贾公公正在阶下,眼光一亮,使了个眼色过去。
老贾却没动,苦着脸对天盛帝做眼色,天盛帝老眼昏花看了半天,才隐约看出他是被人控制住了。
&ldo;陛下是要贾公公去取令箭吗?&rdo;宁弈浅浅的笑,衣袖一动,露出金光灿烂的一角,&ldo;不必费事了,令箭在儿臣这里,多谢父皇,终于愿意将三十万虎威大营,jiāo给儿臣指挥。
&rdo;&ldo;你……&rdo;天盛帝一口气梗在咽喉,上不去下不来,梗得眼睛一阵翻白。
刚才激愤之下,想让贾公公带着令箭和密旨去找老七,给老七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,可是这个孽子,步步为营滴水不漏,哪里还会给人一点反悔的机会。
他心中迷迷糊糊掠过一个念头‐‐令箭的事是绝密,怎么会到了宁弈手里?那密旨呢?老皇急促的喘息着,身子渐渐软了下来,一时激愤之后便是清醒,事到如今,还能怎样?这儿子固然láng子野心,可越是如此狠绝,他倒越放下了心,心慈手软不配为帝,狠辣孤绝才正是帝王心术,原本还担心着那句覆天下的不祥预言,到了此刻反而不担心了。
这样步步艰难得来帝位的宁弈,怎么舍得覆了天下!
他急促的喘息着,突然想起先前的事,一把抓住宁弈的手,急切的道:&ldo;依你……都依你……天下是你的……但是你给我……给我杀了那个凤……凤……凤……&rdo;&ldo;凤知微。
&rdo;宁弈微笑提醒。
&ldo;对!
凤知微!
&rdo;老皇目中冷光大盛,用尽力气点头。
宁弈笑吟吟看着他,温柔的给他理理摇乱了的白发,随即俯身过去,在他耳边,低低道:&ldo;不,谁死了,她也不会死。
&rdo;&ldo;你‐‐&rdo;天盛帝一把抓住宁弈衣襟,将自己的身子整个都挂在他衣襟上,&ldo;你‐‐你‐‐&rdo;&ldo;因为。
&rdo;宁弈微笑扳着他的肩,将他慢慢扳开,&ldo;我爱她。
&rdo;……&ldo;砰。
&rdo;天盛帝的身子落在榻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抓在宁弈肩头的手,痉挛了几下,慢慢垂落,苍老枯gān的手指像几截失去生命的褐色树枝,毫无生气的摊开在铺绣饰金的chuáng褥上。
到头这一身,难逃那一日,便帝王将相,一生霸业,终来如流水去如风。
宁弈维持着半倾身的姿势,久久注视着那张老而松弛的脸。
就是这个男人,困他、压他、抑他、伤他、到死都在防备他,临终还在想着翻覆他。
他负着这巍巍山岳一般的压力一路走来,到得如今,左肩去了这森冷的皇家倾轧,右肩又承了血火中的无限江山。
艰难的路走到今日,未至尽头,后方还有黑色层云翻涌,将他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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